在我家楼下的转角处,有一间不到三平方米的小铺子。铺子里没有招牌,只有一台老旧的缝纫机,一个装满工具的木盒,和一位永远低着头的老人——大家都叫他老张。
老张大约六十多岁,身材瘦小,背微微弯曲,一双手布满老茧,指甲缝里常常沾着黑色的鞋油。他不爱说话,每次有人来修鞋,他都只是抬头看一眼,便接过鞋子,专注地干起活来。他的手指虽然粗糙,缝补起鞋子来却异常灵巧——一针一线,密密麻麻,从不马虎。
有一次,我穿着新买的运动鞋去找他。鞋底裂开了一道小缝,他举到眼前,眯着眼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,才抬起头说:"小裂缝,明天再来拿。" 第二天去取时,我惊讶地发现,那道裂缝几乎看不出来了,连鞋底的花纹都接得整整齐齐。我问他多少钱,他只说了三个字:"两块钱。"
后来我才听邻居阿姨说,老张其实手艺很好,年轻时在工厂里是出了名的"巧手"。退休后,他不愿闲着,便开了这家小铺子。"他啊,从来不肯多收一分钱,"阿姨说,"上回我那双旧靴子,他修了整整一个下午,也只收我五块。"
每次走过老张的铺子,看到他低头干活的背影,我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敬意。在这个什么都讲究"快"的时代,老张用他粗糙的双手,认认真真地缝补着每一双鞋——也缝补着这个时代渐渐稀少的"用心"二字。